接续—邪淫的危害(30)
邬忆川(出自于《节义传》)
今译:浙江四明的邬忆川,讳孟震。二十九岁时其妻何氏就已经死了,他发誓终身不再续弦,也不再谈男女之事。有一再嫁妇人,带着钱财前来想与邬先生私通。邬先生勃然大怒说:「你实在愧为一个女人,怎么跑到这里来污辱我呢?」还有一次深夜有一女子来奔,邬先生亦严厉地将她喝叱而去,而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向外人提起。每天夜晚邬先生带着两个儿子,一起卧床而眠,俨然像是守寡的节妇。当时地方主政的官员常常送他们一些衣服饮食,并赐一块「义夫」的扁额挂在他家门上,以表彰邬先生的节义。他儿子元会的官位一直做到新安太守。
《礼记 昏义》是专门记载婚礼仪式与意义的篇章,里头记载古代结婚仪式当中有一项「奠雁礼」的仪式,所谓「奠雁礼」是男子亲迎时准备木刻的彩色模雁送给女方,它的象征意义是取雁不失节、不失时,长幼行止有序的品性,因为大雁这种动物的习性是一夫一妻制,一方死掉另一方终身不嫁不娶、忠贞不贰;这种终身不改初衷的节义,不是只有妇道如此,夫道也应该是这样的。有的男人确实是因为考虑到下一代养育责任的重大,担心妻子死去之后,没有人帮忙打点家里的大小事务,而弄得家不成家,所以在妻子丧期满后,不得已而再娶。绝对不是一味站在男人的立场,故意把检视道德的标准尺度放宽。可叹啊!如果男人没有上述困乏的窘境,那么就必须坚持维护天地间乾坤之正气,因为夫妇间的伦理关系,本来就是所有人伦关系的起始,不能只有一味地要求妇女守节,而堂堂的男子汉却反而把这节义这件事给忽略了。真是令人钦佩啊!邬先生的行谊,是值得我们仰慕而效法的。
今释:过去很多人批评,中国传统社会是一个父权高高在上,而传统的女性只能在这个崇高父权的压抑下,永远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。看到《礼记 昏义》的记载,读了安士先生的观点之后,相信很多人对于这个想法,会有改观。《礼记》是周朝到汉朝时期的作品,它成书迄今,已经有超过两千年以上的历史了,从我们当前社会所倡导,男女平权的标准来看,《礼记 昏义》的观点确实不可不谓之历久弥新。中国古代讲求艺术教学,他不直接告诉新婚的年轻人,应该如何平等对待彼此,而是刻一对美丽的雁子送给新人,以雁子忠贞不贰的习性,作为夫妇的不言之教。夫妻把这一对雁子放在床头,看到雁子,就唤醒自己对婚姻的承诺,如果人随意作出拋妻弃夫的行为,那岂不是连雁子都不如!现在很少人懂这种教育了,我们今天重新把《礼记 昏义》打开来看,发现很多仪式都是有它深刻的表法意义,都是很高妙的艺术教学。新婚男女透过繁复的婚礼仪式,等于是上了人生中相当宝贵的一课。男女可能因为头昏才结婚,但是婚后绝对要保持头脑清醒,《昏义》就是让人在容易迷失的婚姻情感中清醒过来,在历经了繁琐、庄重、以及神圣的婚姻仪式后,新婚的男女才体会到婚姻是不可儿戏,不可随性所至就轻言分合。要知道夫妻和顺,就对这个社会产生颇钜的贡献。
诚如上面我们所说,社会上一切的人际关系,都是由夫妻这一伦为中心往外拓展,《昏义》说:「男女有别,而后夫妇有义,夫妇有义,而后父子有亲,父子有亲,而后君臣有正,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。」这就是中国人教给新婚男女的婚前课程,它的着眼点是社会性的、公众性的,期待藉由成功婚礼的实践,让年轻男女认识到一切仪式超越的价值,所以婚礼是一切礼的入门课程,你能在婚礼这个仪式当中提升超越,那它给人带来的启发力量,甚至可以影响他日后的待人接物。然而,现代人举行婚礼,注重这个层次的教学吗?很多人结婚是结给别人看的,所以有人极尽铺张,有人又至为简捷,有的采用西式,有的则不中不西,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,结果一场婚礼下来,大家吃吃喝喝什么都没得到。现代的父母在小孩结婚之前,都教他们什么?你什么都不教,则新婚的小夫妻当然不知道彼此之间应该如何对待,这是父母严重的过失!甚至于现代还有一些父母,在儿女尚未嫁娶之前,就教导孩子要如何在婚姻关系中,维护自己「应有的权益」,起心动念想的无非不是自私自利的念头,婚姻是买卖吗?还是社会责任的一种承担?这个一定要搞清楚,否则,结婚没有不让人痛苦的,你看两个人原本爱的要死,结婚不久又巴不得赶快和那个人离婚,这是「因」上错了,「果」上如何能幸福美满?所以起心动念不能只想自己。
看了邬先生的故事与安士先生的评论后,我们知道《欲海回狂》所指出,中国古代社会对于男女平权思想的阐述,其实长久以来,一直被人们刻意忽略。五四运动以来,我们所接触到的评论,几乎一面倒的曲解古代社会对女性地位的贬抑,事实上这是一种在不同时代背景下,对不同的价值观作出片面且不公的评论。其实在过去伦理的规范之下,夫妇之间相处所展现的道义与恩义,确实远比现代都会男女轻言爱恨,来的可爱、可贵而且稳固;他们也许不会成天把男女平等挂在嘴边,但是夫妻之间的对待关系,却早已经超越了男女平等的戏论;或者我们可以说,这个问题本来就不是问题,男女之间本来平等,却要在「平等」之上再安上一个「平等」,然后整天为那个渺茫的题目争吵不休,无妄生起一堆男女的仇恨,这不是愚蠢又好笑的现象吗?我们看清朝俞正燮先生(公元1775-1840年)所写的《节妇说》,他里面提到:「妇无二适(再嫁)之文,固也;男亦无再娶之仪......,古礼夫妇合体,同尊卑......,古言:终身不改,言身则同男女也。」俞先生所阐述的这种看法,并不是他的创见,这样的价值观其实一直存在中国古代社会,我们能说这不是一种文明的夫妇规范吗?古代不提男女平等,所以男女之间真正得到了平等,现在我们成天讲男女平等,然而男女真的平等了吗?现在男女都要出外上班,回到家里女人还要烧饭、带孩子、作家务,想想看这就是我们追求的男女平等吗?这样男女无别的社会,虽求不乱,确实是了不可得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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