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敬

接续—邪淫的危害（40）

钱长者(出自于《懿行录》)

     今译：毗陵有一位钱大善人，他所布施的钱财几乎加惠到郡内的每一户人家，虽然行善如此，但是始终没有儿子。乡里中有一个喻老先生为债主逼迫，不得已跑来向钱先生借钱，先生不但没有立下借据，而且给了喻老所需的金钱。事情解决之后，喻老先生带着妻女来给钱先生道谢。钱夫人看到喻小姐颇有姿色，想为先生纳为小妾，而喻小姐知道后也相当高兴。但钱先生说：「乘人有危急的时候欺负人家，是最不仁的行为；而我本来只是一片真心地在行善，如果念头当中还夹杂着爱欲在里头，更是不智的表现。」于是就急忙地将喻小姐还回去了。当晚钱夫人梦到神来告诉她说：「你夫君累积了深厚的福德，天将赐你们一个贵子。」过一年钱先生果然得了一个儿子，取名天锡，在十八岁时就先后取得了举人与进士的学位。

     佛经云：「淫人妇女者，得绝嗣报。」反过来看，就可以领悟到钱先生为什么可以求得子嗣。

     今释：现代人做事业讲的是「投资报酬率」，最好今天投资一块钱，明天就赚一百万，这种生意有没有呢？确实是有啊！要在哪里才有这种生意？答案就是在佛法里，佛法是最注重投资报酬率，所以告诉你正确的观念，引导真正幸福美满的生活，并且剖析正确的因果定律，让人真正在对的「因」上下工夫，不至于费了大半辈子，还得到不如意的「果」。我们看故事里面钱公说：「乘人之危，不仁；本欲行善，复杂爱欲于其间，不智。」这就是引导我们认识正确的因果定律。世间人知道精纯的可贵，因此所有宝物都讲求精纯，行善要不要精纯？一个人在布施的时候巴望着回报，或者夹杂着某种目的，这就是行善不纯，不纯的善心就像是缺了角的瓷器，在佛法讲这就不圆满了。我们看许多人布施行善，是不是都杂着其它目的居多？到庙里烧香拜拜，其动机不外乎是想求自己身体健康、升官发财、家庭平安、事业顺利，还有人求佛菩萨保佑他中彩券，要是中了就拿多少钱来装金身，拿多少钱来修庙子，几乎都是这样的存心居多，这就是在引导错误的因果定律，因为因跟果确实并不吻合，所以我们说这是在提倡迷信，在误导别人走迂回错误的路。佛法提倡因果就是要破除这等迷信，只有通达因果定律才不至于受到迷信的误导。

     一个人夹杂不纯正的目的为善，除了不能得到圆满善的果报之外，还有可能把善变成了恶。其实就是因为多数人不能通达因果的道理，结果往往把善恶搞颠倒了，整天拼命作恶还以为是善，因此为避免得到负面的投资报酬率，首先就必须把善恶的定义搞清楚，什么是善？什么是恶？攸关果报的优劣，《了凡四训》说：「为善而不穷理，则自谓行持，岂知造孽，枉费苦心，无益也。」这真的是相当严重的问题，试想一个人每天辛勤耕种，好不容易等到了作物成熟，挥汗收割之后，才知道所种植的东西竟然毫无经济价值，而过去的辛苦岂不白费？这还是好的，有人以恶为善，岂不像是误拿石灰当成肥料，平白地把肥沃的土地给弄贫瘠了，所以才说善恶之辨非常重要。然而善恶之辨真的这么难吗？一个人受了高等教育，还分不清楚是善是恶吗？严格来讲确实是不容易，因此《了凡四训》在讲到「积善之方」时，才需要把善恶之辨分成八个类别来作剖析，这是一段相当精辟的论点，读了之后才知道作善事也不容易啊！没有智慧的行善，很少不造孽的，想要行善精纯，获得圆满果报，就不能不留意这八对善的辨别，所谓：「真、假；端、曲；阴、阳；是、非；偏、正；半、满；大、小；难、易」等，以下我们把这八对论述稍加说明：

     何谓真、假？了凡先生引元朝中峰和尚的话说：「有益于人，是善；有益于己，是恶。」说明什么是真善、什么是假善。知道这个大原则之后，我们要问，善看起来一定就是和颜悦色，而恶看起来就必然是怒目瞋心吗？不见得。中峰和尚告诉我们，凡是有利于别人的，虽然表面上使用了骂人打人的手段，最终让人得到真实的利益，这就是真善；反之，念念为自己的利益盘算，虽然表面上对人恭敬和善、谦恭有礼，可是那个善是假的。所以人在行善的时候，一心只存着利益别人的念头，这个就是真善；反过来说，如果只是拐个弯为自己谋利益，那就是假善。再者，真正发自内心想帮助别人，那一念才是真善，如果只是为了和别人比附，看别人做了自己没做，怕面子上挂不住，那这个善就是假的。所以无所为而为的善才是真善；心里只要带着一丝一毫有所求的心去做，则任何善都是假的。这说明了真假的判别是讲求动机的，而了凡先生以真假来作为辨别的第一条，等于是把善恶的总原则先为我们标举出来。

     何谓端、曲？要知道端曲必先认识君子与乡愿之别。什么是乡愿？我们看到团体里面有一种人，谁来问他意见他都赞成，看起来确实像是老好人，而在道德上你找不出他有什么大的瑕疵，但是这种人心里没有中心思想，总是想多方讨好群众，他外表上看起来是好人，也很有礼貌、修养，但由于他不明是非善恶之辨，反而容易把人给害了，所以孔子说：「乡愿，德之贼也。」了凡先生说，如果我们的心纯粹只是为了济世，没有夹杂其它讨好别人的心念，这样的善才能称之为端；反之如果有一丝一毫谄媚世俗的心态，像是乡愿一样不敢得罪别人，一味讨好别人的胃口，那任何善事都变成了曲。另外，纯粹是一片爱人的心去为善，也称之为端；夹带着一丝一毫愤世嫉俗的心，就变成了曲。纯粹是以敬人的心为善，称之为端；若存有一丝一毫玩世不恭的心，则又变成了曲，其中的区别完全是存乎一己的心念而已。何谓阴、阳？凡是作善事被别人知道，受到人家的称赞表扬，这就称之为阳善；有人为善而不愿人知，这个善就称之为阴德。须知世间的表扬称赞都是属于福报，所以为善而得到名声，当下好的果报就报掉了；阴德虽然没有人知道，但是它积在那理，就像存在银行里面的钱一样，以后结算时，总会再带点利息。所以了凡先生说：「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，多有奇祸；人之无过咎而横被恶名者，子孙往往骤发。」因此得到好的名声并不一定是好事，必须名副其实；而无缘无故遭到羞辱也并不一定是坏事，就像《金刚经》所说：「善男子、善女人，受持读诵此经，若为人轻贱，是人先世罪业，应堕恶道，以今世人轻贱故，先世罪业则为消灭，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所以人做善事，更应当明辨阴善与阳善的区别，否则为善容易中途后悔。

     何谓是、非？讲到是非之辨，才知道为善需要智慧，否则慈悲往往生出祸害，这一段了凡先生举了子贡和子路的故事来做说明。春秋时代鲁国法律规定，鲁国人如果有愿意出资，替诸侯家的罪犯缴交赎身的罚款，都可以得到官府颁发的一笔奖金。然而子贡赎人而不愿意接受赏金，孔子听到之后就责备子贡，并认为他做这件事有了过失。要知道圣人做一件事，往往是站在移风易俗的角度去考量，必须让百姓在过程当中，得到教化的启发，而不是只考虑到维护自己清高的形象而已。以当时鲁国富少贫多的情况来看，如果大家认同接受赏金是一件不廉洁的行为，那么以后一般人就不愿意赎人于诸侯了。另一个例子，子路救了一个差点溺毙的人，获救的人送一头牛给他作为答谢，子路接受了，孔子听到之后高兴地说，从今以后鲁国人多愿意见义勇为，拯人于溺了。从世俗的眼光来看，子贡为善而拒绝赏金的行为，比起子路接受馈赠，应该是比较优秀的，但孔子却夸奖子路而纠正子贡；因此为善并不能只看眼前的行为，必须要评估长远的流弊；不能只想一时的发展，而是要观察后世的影响；不能只随一己的喜乐，更是要考虑天下人的利益。有些事虽然现在来看是善，但是它所产生的流弊却会把人害了，这种善就称为非善；有些事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善，但是它所产生的效益却能够救人，则这种善才是实际的善。例如民主国家在选举时，候选人常会开出许多社会福利政策吸引选民，有些政策眼前看起来人民是得到福利了，但以长久的财政来评估，子孙可能要替我们负债，中产阶级也必须加重赋税，都不见得是好事；现在有很多慈善救济确实也是好事，不过我们也常听到人说「给他鱼吃，不如教他捕鱼」；再看「放生」这件事，这绝对是慈悲心的表现，但是处理不当，不但害了这些被野放的小生命，也害了那些故意去捕捉小动物的商人，因为没有人故意去买，就没有人故意去抓，可见要做善事，智慧眼光是多么重要。

     何谓偏、正？以一般的价值观来说，我们都知道善事是正，恶事是偏。可是有的人以善心却作了恶事，这就叫「正中之偏」；有的人以恶心却作了善事，我们称之为「偏中之正」，怎么说善心会作恶事，而恶心却作了善事呢？现代许多父母亲对子女过于保护，或是期望子女成就的心过于操切，往往因此而害了子女，这是很明显的例子；了凡先生还举了吕文懿公的故事来说明，吕文懿公刚辞宰相回乡，有一个喝醉酒的人冲撞了他，我们知道宰相肚里能撑船，吕公并没有和他计较，但是过了一年那个人竟然犯了死罪，于是吕公后悔地说，一年前如果把这个人扭送官府小惩大诫，或许他现在也不至于犯下死罪，这就是「正中之偏」；另外一个例子，在一次兵荒马乱之年，有一个富人私自组织自卫队来遏阻穷民暴动的肆虐，让地方治安因此而得到稳定，这就是以恶心而作了善事，是「偏中之正」的说明。何谓半、满？如果人为善之时，心里不执着我正在作善，外面也不执着有一个被我帮助的对象，那么随着这一念清净心所作的事都是圆满的，甚至一发心就已经圆满。我们以财布施为例，是不是要捐很多钱的布施才算圆满？不是的，只要一心清净而不执着，无论布施多少，以什么方式布施，念念都是圆满；反之作善之时，心里还一直想着我做了多大的善事，我有多么了不起，别人应该如何感谢我、回报我、或是表扬我，存了这样的心，虽然终身不断努力在行善布施，也只是作了半善而已。

     何谓大、小？佛法要我们拓开心量，心念有多大，所作的善就有多大，心念如果能够拓展到天下国家，甚至拓展到尽虚空遍法界，则所作的善事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很少，但它的效应却可以随着心念而无限拓展，因此那个善的结果是可以发挥到非常非常大的；倘若心量很小，做任何善事都只想到自己一身，或只想到妻子儿女，则虽然做了很多善事，但它可以发挥的效益还是很小的。然而人的心能不能无限拓展开来？确实是可以的，这就是佛法「舍一得万报」的秘诀。要讲求经济效益，要讲求投资报酬率，人就不能不将心量拓开。心量打开了，自己还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和别人争执不休吗？所以中国人讲量大福大，这是正确的因果关系，一个心胸狭窄的人，就是有天大的福给他，也被他自己给局限了。何谓难、易？举例来说，同样布施一万块，对于一个有百亿财产的人，简直就是九牛一毛，但是对于月薪三万块的人来说，这个金额却是他三分之一的收入，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难易之辨了。这也让我们体会，有人的能力很大，要行善很容易，但是他却连做的念头都生不起来，这就是自暴自弃；有的人虽然生活清贫，但却仍然孜孜不倦地行善，这是难为而能为，有这样的态度就是难能可贵了。又如我们前面提到的靳老先生、马封翁、高封翁、与本篇的钱长者，他们面对美色还能够难忍能忍、难为能为，这就是难得的表现。